都市摄影拍什么
这两天在新摄影论坛都市摄影小组的关于都市摄影题材的讨论,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1999年春天,以拍摄《精神病院》专题出名的摄影师袁冬平,在《中国摄影报》上发表了一组名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女人》的组照,让摄影圈内人士大跌眼镜,从画面上来看,几乎全是用长焦吊拍的街头时尚女子,几乎和初级爱好者的行径如出一辙,袁冬平从最能被人接受的拍摄普遍人文关怀题材一百八十度转弯到几乎被专业摄影人士所不齿的业余手法业余题材,用掀起轩然大波来形容不为过,我的朋友赵跃生以“赵照”笔名在《人民摄影》报上头版位置发表一篇措辞激烈的质询,对袁把这样几张照片冠以这么大一个题目表示费解,提出暂时的流行是否能够代表时代潮流这样一个问题;袁冬平的反应很诚恳,对老问号(赵跃生)指着鼻子开骂的言辞不以为忤,反而很认真地回答了自己为什么转变为什么这么拍的理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袁提到了一个说法:有时候,时代的特征是很表象的,摄影师特别是一个以记录人和人的生存状态为目的的严肃摄影者,应该而且必须记录这些表象。
我想我能够理解,安哥(彭振戈)的影象已经间接证明了这一点,一个变化的时代特性总是以种种具体变化的表象来体现的,这些表象的记录将成为一个时代的病理切片,特别是在都市,特别是在中国正在城市化的过程中。
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应该拍,但拍什么,拍什么样的影象才是对未来的社会学考证也好人类学研究也好城市化进程研究也好是有意义的,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一张几年前拍的年轻男女街头拥吻的照片,那时候看起来还算是异类,今天看起来司空见惯连相机都懒得举起来,如果没有标明是何时拍摄的,估计连参考价值都没有,所以,会不会是那些在变化中即将消失的观念、现象和这些观念、现象垂死挣扎的戏剧性,才是我们应该关注并且记录的、在将来也是有意义的影象?即,摄影师应该关注的是正在发展中走向消亡的事物,和这些事物为什么消亡的背景,以及人和人的关系在这样的消亡中产生怎样的戏剧性冲突,将它们用影象(不管是静止的还是动态的—似乎是动态影象更有优势)记录下来,加入摄影师本人的评判(加不加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些影象才是未来社会中有价值的影象。
也许这样,才不难理解为什么大把摄影师云集即将蓄水的三峡,拍拆迁、拍移民、拍留守、拍各种各样的矛盾变化。
*参考文章:黄一璜对讨论进行总结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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