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3 Oct 2007

“带什么相机去西藏?”
“一个大机器,4×5,加612后背。”
“胶片?有没有带彩色的?”
“没有,都是黑白胶卷。”
去西藏之前和回来之后,被询问和回答得最多的就是上面这样一段对话。不是我要特立独行,而是在身边的朋友都先后去过西藏一次或者若干次之后,在我自己也看了无数关于西藏的影像之后,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手段去记录或者表现西藏,也不知道还能记录或者表现西藏的什么,于是只好选了这两年我用得最多的机器、最习惯的片幅和最能控制的胶卷,至少这样出错的几率不大。
要感谢同行的朋友们,他们非常耐心地等待我呼哧呼哧地架起相机、测光、构图对焦、换后背、上弦、按快门、过片、再换后背、再构图对焦、再测光……通常情况下,我至少需要折腾5分钟以上才能开始拍照;在景点内还好,在路边临时停车的时候,往往是拿数码相机的同行已经拍了快1个GB了我还在装镜头;所以面对一个场景,我得再三问自己是否确定要拍以后才能架起相机来——用大画幅相机的慎重正在于此,这让我在12天的旅行中只拍了17个胶卷,另一方面,行程太匆匆,没办法从容地去构思甚至与场景来一番交流,虽然是用大画幅相机,但拍摄的内容绝大多数是人有我有的风景。
西藏的风光很精彩,而且此行的运气相当不错,可是看着17卷底片的时候,却找不到那种面对自然造化轰然而起的激情;时间匆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可没有什么感觉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看过太多西藏风光之后,我的确没有找到我自己应该如何去表现的途径;影调是大画幅胶片与生俱来的,我却没有善用它们。
一个没有考虑到的因素是风沙,不知道什么时候612后背进了沙子,许多画面上有平行的、连续的细小划痕,毁了不少画面,也让我试图用放大机这样传统放大方式放大照片的希望成为泡影,只能借助数码方式和Photoshop的橡皮图章修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用数码相机去拍,不但省得我扛着十来斤的器材负重登山,还能从容不迫地在后期使用“明房”免得几个晚上摇药罐子几个晚上扫描;用raw文件可以解出任意想要的结果的时代,用Photomatix可以做出全影调的时代,胶片和显影得到的颗粒和影调还有意义吗?看来我不得不去考虑一台数码单反了。
这次用的Agfa APX400胶卷是恐龙——Agfa的胶片已经over,据说转让给了Rollei——显影用的Rodinal也是一年多前用剩下的,放冰箱冷藏的结果是显影出来的胶片颗粒非常粗,完全不是一年多前的样子,疑似过期——也有可能是冷藏后没有回温;托西安的朋友带来两瓶大风影工坊自制的Rodinal,1+100稀释比例下颗粒尚可接受,1+50稀释显影出来的画面简直就是炭笔画;不得已又从北京邮购了两瓶原厂Rodinal——125ml的药水要99元,贵了许多——才算顺利冲完了剩下的胶卷。看来今后不但胶卷成本是个问题,连冲洗药水的成本都成问题了,传统黑白摄影真要穷途末路了?
我不想说“没得玩了”,可是继续使用胶片的高风险、高成本几乎让我无法选择;唯一聊以自慰的就是使用大画幅相机拍照时的仪式感和思考的过程,复杂的操控过程足够让摄影者在拍照之前多问几个“为什么”,至少不至于产生太多的数码垃圾;但是数码的便利可以让我在拍照的更多地关注拍摄对象,后期使用数码“明房”会让可控性更强大更精确,这实在是无可抵御的诱惑。
胶片,还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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