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newsshow-1老问号写了篇《这一年,我们不能忘记》,当年在摄影界发生的几件大事,我有幸参与了其中一个,不过仅仅这一个,就改变了我的摄影生活;那一年,我大三。

这些照片是我拍的,1988年11月的北京国际摄影周上;年初的《世界新闻摄影(荷赛)展览》我没看到,知道有这么个展览这么些照片是我的摄影老师仇伟军带来的,仇老师那时候是《天津日报》的摄影记者,连拿两年“新闻摄影十佳”,风头正劲,他来学校给我们这些摄影初哥上的第一堂课,没讲曝光没讲构图,而是给我们放了快三个小时的幻灯,内容就是年初荷赛精品来北京展出的作品;我清楚记得那天仇老师骑了个125cc的YAMAHA——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当年有部电影叫《雅马哈鱼档》?——黄尘满天里到校门口,见到我迎上去,摘下头盔从皮夹克里扯出一个大厚本:施于人,今天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无法用言语描述那些照片给当时我这个摄影初哥带来的震撼以及后来的影响,今天回想起来,仇老师当时讲解幻灯时激动的神情还历历在目,我相信,荷赛这些作品给他和他所在的新闻摄影界所带来的震撼力度绝对不在我们之下;如果我们还只是站在摄影大堂不知道往哪走时看到了一扇大书“人性”二字的大门,那么对于仇老师他们这样的新闻摄影工作从业者,应该是翻江倒海的观念颠覆才是,不然不能够解释后来中国新闻摄影奉荷赛为圭臬的现象。后来,我去亲身经历了那种人潮涌动和视觉震撼,排队买票看摄影展览,我干过,挤塌展板,我在场;仇老师和安哥、钱捍、金涌四人联展《聚焦在改革年代》,我也去了,那时我的理想很坚定:当一名新闻摄影记者,象大卫・伯内特那样去拍照片!

我终究没能以摄影为职业,可这样似乎倒好,始终保持一种业余心态,拍自己想拍的东西;通过镜头关注人以及人与社会环境自然环境的关系,这是那一年我在摄影上最大的收获。

荷赛展览给中国摄影人开了一个窗口,当年我们习惯性地认为那就是最光辉最有前途的窗口;二十年走过,我们发现了更多的窗口,也“发现”了摄影更多的可能性;如果睁眼看世界的那一瞬间要纪念的话,我的摄影要纪念的,是仇老师从皮夹克里扯出那一大厚本幻灯片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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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陈小波:你快乐我快乐摄影快乐—-钱捍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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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闽越王殿

也许用4×5去拍这样一个场景就是错误,可是看到临水境汉闽越王殿上热闹的唱戏场面和无数细节,我还是想用4×5,如果可以将屋檐下的彩绘、舞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看戏的人群一并收进画面中,可能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大片,所以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片夹里只有公元Ilford HP5+。公元是不能用了,ISO100的感光度会让快门和光圈顾得了头顾不了腚:我希望舞台曝光准确、台下看戏的人略有细节、屋檐下的彩绘也有细节——天,屋檐下还有几个亮着灯的灯笼和两盏白花花的节能灯!测光表设定在ISO400,速度设定在1/4秒——这大概是能保证大部分人清晰的最低快门速度了——测得舞台亮度为f/64,舞台上演员亮度大约是f/90,屋檐下彩绘亮度为f/16,看戏的后脑勺们亮度为f/5.6-8,我晕菜了。

如果用f/45,演员大概是7区,舞台背景大约是6区,彩绘都还有可能在3-2区之间,那么后脑勺们将彻底是死黑;如果用f/32,演员们“落”到8区,后脑勺们也还是黑呼呼一片,两头都不见得有细节;没办法,机器都架好了,拍吧!用f/45和f/32各曝光了两张。

转到这张画面这角度,情况好了很多:人群面部的曝光大约是f/22,屋檐下还有“汉闽越王殿”的匾额依然f/16,灯笼大约f/64-90,节能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显影液还有HP5+对高光的抑制能力,用f/45再拍两张。

回来后,先用Rodinal 1+300冲第一张,显影25分钟,定影之后打开一看心就凉了,舞台上的细节显影是准确了,其他地方一点细节都没有,废片!再用Rodinal 1+150冲第二、三张(其中一张是f/32拍的),显影25分钟,这下舞台上高光部分都太厚了,屋檐下细节隐隐约约、人头依稀可以分辨,还是没有办法做片的废片。

用Rodinal而不用Ilfosol S,是想用Rodinal来控制反差,没想到曝光严重不足到这个样子;如果把Rodinal稀释比例改成1+50,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到底片的反差会大到什么样子;Ilfosol S对付高反差没有试过,死马当活马医,用1+14的稀释比再试第四、五张,按照正常显影时间加冲两档,显影20分钟,定影出来后拍舞台的那张依然曝光不足不能用,拍人群的这张有点样子了。

只剩最后一张底片,是拍人群的;定下心来想了想:曝光铁定是不足了,想显影正常只有迫冲增加显影时间,Ilfosol S的稀释比例有1+14和1+9两种,理论上说稀释比越大底片反差也会越大,迫冲也会增加反差,我可以选择用Rodinal 1+100来迫冲,也可以选择用Ilfosol S 1+14来迫冲,考虑到颗粒的问题放弃Rodinal和Ilfosol S 1+14的比例,用Ilfosol 1+9比例来冲最后一张底片;Ilfosol S冲HP5的标准显影时间是7分钟,既然1+14比例时迫冲两档还不够,那么就迫冲四档吧,希望HP5+胶片本身的特性可以抑制住高光,显影时间是7×1.4×1.4×1.4×1.4=27分钟

最后底片效果比较满意,我只在屋檐下提了一点亮、左边那人脚下的地面压暗了一点;人群曝光正常,阴影里该有的细节都有了——画面左上角那块暗部实在没有办法,灯笼和节能灯的高光被抑制得很好,我很欣慰。

HP5+胶片特性中肩部部分的平缓可能是高光没有太过分的重要原因,Ilfosol S也让底片颗粒和影调足够细腻;失误还是出在曝光上,如果确保“对暗位曝光、对高光显影”,也许就不用废这么多片子,HP5+页片啊,巨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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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惭愧,身为福州人,对福州本土神祗还不太了解,搜集整理了一些资料,罗列于此,方便以后查找。

水部尚书陈文龙(以前还奇怪历朝历代哪有水部这个衙门)
祀庙:台江隆平路陈文龙纪念馆
陈文龙,福建莆田人,宋咸淳五年进士,廷对第一,贾似道器重其才识,由节度使判官升为监察御史,元兵攻陷襄阳之后,陈文龙上书请缨,遭贾似道忌,不久辞官返乡;景炎之年文天祥、张世杰在福州拥端宗,陈文龙为参知政事、闽广宣抚史兼兴化军,镇蒲泉时收回漳州,元兵攻占福州后进攻兴化,陈文龙领兵鏖战多日,被兴化通判曹澄孙开城迎降,陈文龙被俘,解往杭州后被处死,年四十六岁。(摘自宋史卷四百五十一)
据《明史礼志》,福州礼祀陈文龙与文天祥,同时同登全国礼祀,洪武三年封水部尚书,列为海神奉祀,成为沿海渔民和出使琉球船只的保护神。

白马尊王白马三郎
祀庙:鳝溪白马尊王庙,白马河白马尊王庙
《三山志·祠庙善溪冲济广应灵显孚佑王庙》:“善溪冲济广应灵显孚佑王庙,鼓山之北,大乘之南,山峡间有二潭,下潭广六丈,深不可计(距上潭五里)。昔闽越王郢第三子有勇力,射中大鳝于此潭,其长三丈,土人因为立庙,号白马三郎。唐贞元十年,观察使王旱祷得雨,崇饰庙貌,自后太守躬祷则应。”
《八闽通志·地理·山川·善溪》:“善溪,旧名鳝溪。在桑溪里鼓山之北,大乘之南山峡间,有二潭,下潭广六丈,深不可计,距上潭五里。相传越王郢时,溪有大鳝,长三丈。郢第三子号白马三郎,有勇力,射中之。鳝怒,缠以尾,三郎人马俱溺,邑人立庙祀之。淳祐八年,郡守陈垲更今名。”
《八闽通志·祠庙·福宁州·白马三郎庙》:“白马三郎庙,在四十都。祀闽越王郢第三子也。详见闽县山川及祠庙志。元至正间,显于州之洪江,捍灾御患,灵响甚著,里民因相率建祠。按州志以神为闽王审知,盖考之未审也。”

探花府田元帅(这位田元帅在长乐金峰厚福乡游神队伍中在列)
祀庙:不祥杨桥路元帅路元帅庙
田都元帅俗名雷海青,据《三教搜神大全》记载:雷海青,唐代人,其母苏氏,一日感天上翼宿入怀,未婚生子,父认为有辱门风,怒弃婴于野地,被一鳏夫抱养,有一日外祖父路经鳏夫家门,见小孩直呼外公,于是领回扶养;雷海青少年俊秀,擅长音律歌舞,被唐玄宗召入宫廷当乐师;安史之乱,叛军攻入长安,海青被俘,安禄山命其献艺,不从,被凌迟处死。玄宗逃入四川时,雷海青曾三次显灵护驾,煽风点火助阵大败叛军,其雷部神将大旗当时被云遮住只看见“田”字,官兵感其灵验,称为“九天三田都元帅”,也称“会乐天尊”、“歌舞菩萨”;玉帝封为风火院元帅,助张天师驱除疫鬼。唐玄宗封梨园总管,唐肃宗封太常寺,宋高宗封大元帅;梨园弟子尊奉为“田都元帅”。
关于田都元帅还有个说法:还是婴儿的田都元帅被家人弃之野外时,饿了,螃蟹吐沫濡之,鸭母含食喂之,救了他一命,所以闽台两地的田都元帅塑像额头上都有一只螃蟹,且供品中不能有螃蟹和鸭子,即源于此说。

英烈王英九公(长乐金峰厚福乡正月初十游神的主神)
祀庙:长乐金峰厚福乡英烈王庙
《闽都别记》第八十五回:“……再说有一道士,名刘遵礼,其妹被蟒蛇拽去,遵礼法术颇高,即刻破其洞穴,蟒蛇王已先拽其妹走去,寻访无迹。后至龙虎山学法回来,先作法封山,就杀入洞,斩王之八子。其妹抱三子出来,跪地饶恕无杀。遵礼问:‘所抱何人?’刘氏答:‘是被蛇精拽为夫妇,甚是恩爱,共生十一子,已杀去八个今只遗此九使、十使、十一使,看妹份上,同妹夫一并恕之,令其弃邪归正’遵礼见其妹哀求,遂恕之,请于天师,奏达玉帝,准其归正,以遵礼为殿前辅弼,妹刘氏为人间种痘夫人。”于是蟒蛇精及所余三子为九使、十使、十一使,转为英烈王,受百姓奉祀。

华光大帝(长乐金峰厚福乡正月二十六日游神主神)
祀庙:
华光大帝其实是灵官马元帅,又叫“三眼灵光”、“三眼灵耀”、“华光天王”、“华光大帝”、“花酒马灵官”、“马天君”等。
明人余象斗《五显灵官大帝华光天王传》:华光大帝原是如来身边的至妙吉祥,因烧死独火鬼,违反佛家慈为怀的教义,被贬入马耳山娘娘腹中投胎,生下后有三眼,具有「三眼挪门,可见三界」的天赋异秉,为报父仇,大闹龙宫杀了龙王,偷紫微大帝的金枪受困而死;第二次投胎至炎玄天王家,大闹琼花会后,自称为“华光天王”,为救母,大闹天宫、人间和地狱,终皈依佛教,于是永镇中界。

五帝、五灵公、五福大帝
祀庙:福州城里城外均有
明初,有五位书生赴福州赶考,同宿客栈中,因意气相投便义结金兰,他们依年龄长幼排序,依次是张元伯、钟士秀、刘元达、史文业、赵光明。 五月初二这天午夜,五位书生受福德正神托梦告示:“五月五日子时,城內将有瘟疫之灾,起因乃由城內五大井而來……”,凌晨醒來,互诉梦境,竟然相同,于是依约时间前往,各自題詩留名后,每人各择一井纵身投井,次晨,民众发现浮尸,不敢饮用井水,而免除瘟疫之灾,福州居民为感念这五位书生义举,建“灵公祠”悼念,地方官并将事迹奏报朝廷,敕封为五福大帝。五灵公中,张伯元为显灵公,钟士秀为应灵公,刘元达为宣灵公,史文业为扬灵公,赵光明为振灵公。

Update 2008.02.28
陈兵提示我:
福州有两个“白马三郎”,一个是闽越的闽越王郢第三子驺寅;一个是王审知。
汉代初年闽越王郢第三子驺寅,史册上称号「白马三郎」,常用庙号为「孚佑王」。五代十国的闽王王审知,史书上王审知也号「白马三郎」,常用庙号为「忠懿王」。 看到白马三郎庙时,别拜错神仙了。呵呵。
PS. 王审知应该是假托闽越“白马三郎”的名号,来达到让闽人信服的目的,从而治理闽地的。 “白马三郎”又是闽人最早流传的射鳝英雄,按照英雄和图腾的关系脉络去寻找,我们就可以发现,王审知自称“白马三郎”,即在宗教信仰上,给人暗示改朝换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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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想到的几个话题都与肖像式摄影有关。先是李楠为河南摄影师胡力一组戏装照写了评论文章《向后亦是向前》——《中国摄影》2月号还发了这篇文章和相关讨论,再有任悦推荐英国包子年轻摄影师Boris拍摄大连一个老城区的街景人物肖像;任老师还提供了包子同学的拍摄思路供参考,我认同包子同学将肖像作为历史档案的想法,正好最近也正有打算在《福州造像》系列原有的街景影像中增加福州人肖像的想法,但是任悦转摘了法国佩尼皮昂摄影节的负责人Jean-François Leroy尖锐批评这种很“当代的”用肖像的方式拍摄纪实摄影的手法的一段话:

今天的摄影师已经全然忘记了如何拍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战争受害者、受到性虐待的孩童、远郊生活、拳击运动员、妓女、变性人、孤儿、吸毒者、移民等等其他一些有关社会、政治、宗教的话题。他们能干什么呢?他们只会拍摄肖像,这些照片已经让我感到厌倦。。。他们按照脚本拍摄故事,那些摆拍的照片,甚至更糟糕的,那些仿照证件照模式的照片实在是毫无意义。没有深度,毫无创造力。

按照任老师的教导,我真的非常认真地把这段话看了三遍,三遍不够又看了三遍,还是不能认同。Jean-François Leroy所提及的那些弱势群体已经被关注了许多年,被所谓的“人文关怀”关怀了许多年;好不容易才从泛爱的“人文关怀”羽翼下解放、不用承担如此沉重的“关怀”任务,我都替纪实摄影松一口气,让摄影回归记录和留念的本质也没什么不好;一窝蜂都去“关怀”——这种“关怀”多少有点伪善的意味,因为它从不曾“关怀”过强势群体——Jean-François Leroy说的弱势群体,和一窝蜂都去摆布构图整齐划一的肖像,完全是一丘之貉,撩起它们的皮袍下面都会露出“跟风”俩字,我们讨论的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们要说的是:为什么要拍摄肖像?

即便不是为了新闻报道而作,传统纪实风格的作品也还是快速消费品,无论是Photojournalism还是Documentary;数码影像泛滥更加快它们的贬值速度;能够在墙上挂得住、掉不下来的影像少而又少。而一张肖像,尤其是含有大量细节的肖像,却能够长时间唤起至少一小部分人的情感共鸣;至少对这一小部分人来说,肖像是耐用品;其“耐用程度”随时间增长而增长,其影响力随着它所能唤起共鸣的人群数量扩大而扩大。仿照证件照模式的照片除了未必能体现摄影师创造力的缺点之外,其意义和深度似乎都比传统式纪实摄影作品来得久远和绵长,因为它是针对个人的历史档案:首先它确定无疑针对被摄者,按下快门这一瞬间,他的面貌、精神状态、所处环境……等等等等,我们能从镜头前面的眼睛和面孔读到不少信息;其次,幸运的话,通过画面(或一系列的画面)还能体现摄影师的观点,我们可以通过镜头后面的眼睛读到镜头后面的大脑。

在解读象戴世恒《猎德肖像》或者英国包子中画幅肖像这样的作品的时候,第一感受会是社会学的,这样或者那样的面貌衣着器物环境提示许多社会学人类学信息,第二感受才是摄影的,从这个角度上说,姜健的《主人》或者林添福的《半个世纪的爱》显得要比戴世恒和英国包子老到;肖像不仅仅是档案式的,还是摄影的。

对于我自己,更强烈些体会到肖像式摄影震撼力的作品,来自一本叫《破碎的梦想》的画册。其中吉莉安·埃德尔斯坦关于南非种族和解后的遗留问题的《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作品,以及多德·米勒拍摄“鸟人大赛”的《博格诺的飞行者》,都是肖像式摄影;还有最近频繁被国内摄影媒体介绍的马克·鲍尔的《航海天气预报》,更是揭示了另一种“纪实摄影”的可能性,不过那已经是“纪实摄影”“落点在哪里”的问题,离今天讨论的话题远了点。

如果摄影师可以将因为表现需要而肖像与为赶时髦而肖像区分开,为什么是肖像似乎不应该是个问题。

“为什么要去登山?”
“因为山在那儿。”

貌似很哲理,其实很无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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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境荆山境

荆山境就在从福州去闽侯城关甘蔗的路边,荆溪徐家村,荆溪中学边上。大门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幅蛮精美的镏金浮雕:三国故事《空城计》和《长阪坡》;走进门去更震撼:一座精美无比的戏台,正对着供奉大神的大殿

荆山境供奉的主神是“龙岭尊王”,按照《重修古迹荆山境记》的描述,这现在称“徐家村”的地方原先住的是苏姓人家,奉苏东坡苏大胡子为祖先;徐家先祖来这后,筑坝挡水泄洪,把这荆溪一带变成千亩良田,也将原先供奉苏东坡的小庙翻修成了供奉龙岭尊王的荆山境,苏学士毕竟是人,只好屈尊到左手偏殿神龛里继续享受香火,让“求麟儿名登金榜”的后人祭祀祈求。

正月元宵夜,荆山境也游神,将龙岭尊王、临水娘娘陈靖姑、总管爷(不知道是不是徐家先祖的总管)还有苏学士一起抬出去游街;不过荆山境祭祀祈福的正日子是农历正月二十九拗九日(拗九,福州习俗,正月二十九为“拗九”,那又是一个故事),大殿里正在准备元宵夜游神装备的乡亲们说,拗九要唱大戏,不过因为现在看戏的人太多,不再在荆山境殿内老戏台上唱戏,而是得另外找地方搭戏台,不然这大殿会被挤爆了。

荆山境治水的龙岭尊王传说来自离此地不远的昙石村边的龙迹山龙岭王庙。龙岭王庙中奉祀的三王都是唐时开疆靖乱的将军——也许就是后唐时闽王王审知三兄弟——传说祈雨很灵验,想必治水泄洪也有两把刷子,所以荆山境徐家先祖才有“慕龙迹山龙文王治水神兵”而“壮胆鼓力”筑成罗山坝的史迹。只是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乡亲了解这段历史,在他们看来,游神这个仪式就是“保平安”“做热闹”,其中蕴涵的先祖开疆拓土的功绩反倒语焉不详了,如果没有几块重修殿宇的碑刻,探究传说的源头还得费不少力气。

荆山境的更多照片点这里

附录:重修古迹荆山境记
岊(音:jie)江北岸荆山,古称江屿,北侧系吾族迁荆始祖与原居苏姓共处之地。以荆花错落,遂称荆山。南麓有荆山境,神祀苏学士、殆宋元间苏氏所建,千年古迹也。明季族蕃山隘,势要与江神争地,每岁西山洪汎直夺山外广原,汪洋万顷,为族生聚大患。塞而旋决者屡矣。慕龙迹山龙文王治水神兵,乾隆季年众推,可含公为首群祷畁临,壮胆鼓力,尽族筑坝西山费财累万数载成工,名为罗山坝。嘉庆戊戌,因塑像并少爷总管及洋下福善王,合祀于境。余力只仍旧贯而已。昔之河床泥泊沙洲,今成沃野通衢高第,匪特为徐族惠,即左近四村亦随巨变,龙文王默相丰功迄难忘焉。即绖(音:die)六十年孳息,至同治癸亥始恢张架构,栋宇院落重修一新,以每岁拗九为祀神节日相沿至今。
失修奈逾百载,残破不堪,族之星侨倡修,诸埠争循,侨资即集,居乡寓城继应。修境理事会即时始事,不数月而焕尔堂皇矣。鉴于土地社神、临水陈后,为厚生裕后所倚,有兼尊并祀之要,亦一并位之。全功既竟,因综述始末而勒石云。
公元一九九五年岁次乙亥八月
福建省文史馆馆员族人 自明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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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境新西境

新西境的位置无论是在wikimapia上还是现实中,都很好找:福马路往鼓山方向行进到福马加油站,右转转向福光南路,一直走到路尽头即可。你很难想象,这个就在路边不怎么起眼的新西境,肚里却大有乾坤:一座有三个神龛的正殿、两个配殿和钟鼓楼,甚至还有一座堪称规模宏伟的传统闽剧戏台。

这里属于凤洋的远西村,现在的新西境是从上百米开外的原址拆迁过来,原址如今是条六车道的通衢大道;新西境的主神有两位,一文一武;村里的老人说武将姓金,昆明人,在福州这当官,押运船只,遇见海盗时会做法让运的粮食变成沙子,海盗退去之后又将沙子变回粮食,文官名号叫“安乐太平王”,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右配殿供奉的还是临水娘娘陈靖姑,有趣的是,右配殿两侧墙上有三十六片彩绘木浮雕,雕刻的人物全是女性(图12),有名有姓有住处,据说都是《闽都别记》里头的人物;左配殿供奉的是文昌帝君,老人说是孔子,只是不知道孔子什么时候在新西境这成了文昌帝君?

新西境钟鼓楼里供奉的神祗更有趣,左手边鼓楼里供奉的是十位水手模样的神仙,老人们说这是“水手爷”——或者“水少爷”?福州话说起来“水手爷”和“水少爷”发音差不多——这几位神仙原来就是“走船”的水手;而右手边钟楼里供奉的则是两位负责船上消防工作的神仙!

据老人们介绍,新西境历史最悠久的族姓是阮姓,称“元兴社”,有史以来就从事海运河运职业——供奉一位可以吓退海盗的金将军还有“水手爷”也就可想而知——后来慢慢有陈姓董姓许姓族人比邻而居,祭祀共同的神灵。从正月里各姓祭祀神灵的日子排序上似乎可以找到点蛛丝马迹:正月十一日,“龙塘社”郑姓;正月十二日,许姓;正月十三日,“长兴社”董姓;正月十四日,陈姓;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则是“元兴社”阮姓族人祭典的正日。新西境的大戏台上,闽剧大戏将从正月十三开始唱到正月十九。

估计凤浦一带原住民传统上以航运为活计,新西境里才会有这些历史痕迹。不过我在右配殿的墙上看到了一幅彩浮雕《闾山大法院》,其中又有一条蛇被射了一箭、一位女子脚踩竹席浮于波涛之上正在挥剑斩杀的形象,看样子描绘的还是临水娘娘陈靖姑斩蛇起义得道的故事。

供桌上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右手边必立一堆面包或者蒸的馒头,左手边则是一砣线面,老人说这是“保平安”的意思,我在汉闽越王庙那里见到同样的场景,这里头是否有什么象征意义,待考。;-)

关于新西境的所有照片要点这里

Update 2008.02.19
今天晚上又去了新西境,正遇上“长兴社”董姓族人祭祀,戏台上已经开唱一个闽剧全本,据说是从福清请来的戏班,一本戏5000元。
一个重要更正:新西境大殿右首钟楼里供奉的不是船上负责消防的神仙,而是正副舵手和锚神。一位阮姓老人愿意为我提供新西境所有神祗的名号,回头我一一抄录下来。
此外还在新西境左首边墙上找到勒于1992年的《重修新西境碑记》,碑文解释了新西境传说的由来,回头也抄录上来。

Update2008.02.20
今天是新西境陈氏族人祭祀,大殿里烛火辉煌;去得早了点,看到“送灯”仪式:福州习俗,元宵节这天要给新婚夫妇送灯,方言谐音“送丁”,今年新西境陈姓族人只有一家娶媳妇(据说嫁女不送,这与通常的丈母娘给女婿家送灯习俗不太一样),长老们敲锣给新婚夫妇送灯去(图123)。在大戏开演之前,还看到了戴面具大跳加冠的禄神财神,闽剧里有带面具的角色,头一回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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